我常常拿自己与十八年前的那群年轻人作比较,如果放在十八年前,我会做些什么。我可能同样走在人群中,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然消失掉;也或许依旧躲在深窗之后,埋首红色语录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未来的轨迹难以猜测,历史的假设同样不可琢磨。
无论你承认与否,十八年前的那些年轻人,在某种涌动的背后,依旧掩盖不了厚厚的迷失。对当局的迷失,对过去的迷失,对未来的迷失。现实与理想,现实与现实,现实与谎言之间的巨大反差,淹没了他们原本高昂的红色激情。在这样一种矛盾与挣扎的背后,挫折感不言而喻,他们不得不重新反思评估眼前的一切。当找寻到另外一种激情时,他们走到了一起。静坐与游行,他们在勇气中透露出了坚强,但是以我们局外人狡黠的心理,这些人的表达方式显然是幼稚的。在强硬面前,文明总是不堪一击。
正是这一种狡黠的心理,造就了今天年轻人的另一种忧伤。如果说十八年前那些年轻人的忧伤之外透露的是另一种巨大的勇气、对理想新蓝图的激情和美好未来的渴望,那么十八年后的这些青年们,就成了彻底迷失的一代。
我向来都很反感以年龄来划分一代人,那些指责八十后垮掉的人通常除了指责之外无所事事。而那些坐在大礼堂的公仆们,显然是标本的前几代,他们除了阿谀奉承、聚敛财富之外,智商通常都不会比八岁的小孩高多少。然而今天的年轻人,也的的确确过多的迷失了自己,小小的心里总是充满了断断续续的忧伤,但是瞧瞧这些忧伤是多么的毫无理由,对儿童时期的美好回忆,对未来的颇多无奈,却又对当前表现出莫名的满足。这些人高跷着二郎腿,摇晃着脑袋,谈天谈地谈女人,颇为生硬的表情被夸张的拉伸,兴奋刻画于脸上,双眼却又时不时地暗淡迷茫。矛盾的多元素质在这些人身上表露无遗。
而这些人对大部分的事情,表现出来的事不关己的态度,实在令人恐怖。这一种事不关己来源于对现实自身的无奈及理想的贫乏。观望、希望、无望、失望之后便是闭上眼睛,精神上、物质上假装享受。这是大多数人的选择,而剩余下来的那部分依然在抱着教科书条目思考。所以,直到今天,依旧是民智未开的时代。
十八年前,那群年轻人是由迷失中重新获取了激情;十八年后,又从激情走向了迷失。而现在的年轻人,又会有多少人会想起就在十八年前的今晚,有无数同龄人怀抱着理想倒下,被历史的轨迹渐渐抹平。
我常常天真的想,如果十八年前,倒下去的不是这一方,或许历史可以更好看的。